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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藏自治区首府,西藏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也是我国藏传佛教圣地。位于西藏高原的中部、喜马拉雅山脉北侧,海拔3650米,地处雅鲁藏布江支流河中游河谷平原,河流经南郊注入雅鲁藏布江。
全年多晴朗天气,降雨稀少,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气候宜人,但昼夜温差较大。由于降雨稀少,每年的1月至5月,就是风沙肆虐的日子。年日照时间在3000小时之后,素有“日光城”的美誉。
我们3月5日从新兵集训地四川省双流县中和镇出发→成都→西宁→格尔木→,经过24天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在3月28日晚上到达部队驻地。
车队驶入营区停靠,我们刚下车就听到有接兵干部说,2排的带上自己的背包等物品集合,其他原地待命。片刻功夫整个2排就被人带走了,可见部队雷厉风行的作风所展示出的速度与效率。后来我们才知道,2排的战友被分配到了团直修理连,机械1连和机械3连。2排的战友是幸运的,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成为相关技术能手,成为部队的佼佼者,我们很非常羡慕。
到达营区时夜已经很深了,但连队所有人都没有休息,特为我们新兵准备了晚餐,几大锣锅香喷喷的面条。面条里面有猪肉(俗称大肉)罐头,还有莲花白菜,我们生平第一次吃这样的面条,也许是饿了,感觉很香,吃起很带劲,每人都整了两大碗。
后来我们听老兵讲,部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欢迎新兵必是面条,欢送老兵必是水饺。当兵在部队吃过多顿饭,但是这两顿饭却是最深刻,最有意义,最有滋味的两顿饭。“笑着喝面条,哭着吃水饺”是当兵入伍到退伍、或者说到部队和离队用餐的真实写照。迎新吃面条,主要是方便快捷,随到随吃不浪费。如果是吃米饭,就不大好安排了,煮多了吃不完,浪费;煮少了不够吃,尴尬。其次是新兵来自五湖四海,面条为大众化口味,南北方都适应。三是吃面条,有吉祥的象征,有长长久久之韵味。退伍最后一顿饭吃水饺,有“圆满”的意思,也有人说有“滚”含义,这餐水饺意味着和战友们告别,和军营永别,有对军营的留恋、更有对战友的不舍。当兵数年甚至于十数年青春奉献在军营,酸甜苦辣都有过,平时间大家都是嘴硬,真到退伍时挥泪告别的尽在其中。
展望营区、灯光朦胧,仰望天空、零星点点;没有大都市的繁华喧嚣,微弱的灯光几乎被夜色淹没;四合院营区内没有一颗树也没有一窝草,夜色下营区周边感觉也是光秃秃的。我不禁自问,咱远离家乡,远离亲人,来到这寂寞荒凉的深山里,写信时怎么向父母叙说,向亲朋、同学摆谈呢?后来第一次给家人和亲朋写信时,真没有提起过这儿的荒凉。
那时没有手表,也不便问接兵首长多少时间了,吃完面条大概差不多是小半夜了。部队讲究的就是规矩,尽管夜深了,但整队集合,点名、讲评还得照常进行,连长简单讲评后便是给各班、排指定铺位。连队宿舍同样是通铺,一个班十多个人住在一间大屋子里,和兵站没什么区别。
从成都启程到长途跋涉20多天,高寒缺氧、起早摸黑,战友们真的是有些疲惫了,经过简单的洗漱,有的连脚也没洗,便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凌晨,东方天边刚冒出鱼肚白,好多战友就起床了,为的就是想目睹一下营区及旁边的环境。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抬头张望,周边全是光秃秃的山,山上一棵树木也没有,全是奇形怪状的乱石头。山顶上还堆积着厚厚的积雪,从山顶到山脚基本没什么植被,兔子在那山上跑也能清晰可见。当时我们就在想,没有树也没有草,那兔子靠什么生存呢?这个问题对我们新兵来说完全充满了神秘感。
清晨,太阳还没有露脸,起床号也未响起,营区显得很寂静。没有风沙、没有雨雪,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鸡啼与鸟鸣。营区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湛蓝的天空唤起了我们无数的暇想,周边那光秃秃的山却带给了我们无限的惆怅,湛蓝的天空和简陋的营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感觉。
早餐后全连集合,连长刘凡兴向大家简单介绍了连首长,部队所担负的任务以及连队编制情况,介绍完后便开始分班排。
刘连长在讲述我们部队所担负的任务时说:我们是工程兵,但你不要看不起工程兵,看不起工程兵就是看不起我们自己。中国人民工程兵部队是中国缔造和培育的新型人民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担负作战工程保障任务的专业兵种。在几十年的革命斗争和部队“两化”实践中,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作出了极其重要的贡献。
工程兵在长期激烈的革命战争和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培养和形成了自己的鲜明特色和优良传统。工程兵是一支永远忠于党、忠于人民的革命“老黄牛”。无论战争年代还是和平时期,不管条件优越还是环境恶劣,工程兵部队都能坚决听从党的指挥,驮着革命走向胜利。
工程兵是一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部队,不管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进行工程保障,还是建国后进行国防建设,广大指战员都能以苦为荣、发扬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吃苦的精神,克服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以惊人的毅力出色地完成党和国家赋予的各项任务。无论是万里地下长城还是两弹试验基地,无论是抗震救灾还是防洪排险,都有工程兵的身影。
我们和全军所有的工程兵部队一样,听党指挥!我们所担负的工程任务也是非常艰巨而光荣的,说艰巨就是要在海拔4000米高原上建成前人没有想过、也没有做过的事情。光荣就是我们部队所担负的任务是周恩来总理亲自批准,交由军队建设的“格尔木—输油管线”(简称:格拉输油管线),我们部队主要担负格拉输油管线油库工程建设任务。
格拉输油管线”工程,横跨青海、西藏两省区,是我国第一条高海拔、长距离、多品种成品油输油管线%以上的进藏油料输送任务,被誉为“西藏能源大动脉”。
后来我们得知,“5.30”工程实际为两大块,管线建设和油库建设,管线建设由总后勤部管线部队)承担,油库建设由西藏军区工程团(56190部队)承担,还有很多配属参与建设的部队官兵、工人和工程技术人员,总人数达2万余人。1973年5月动工,1977年10月全线公里,北起青海格尔木市,南讫西藏堆龙德庆县,沿青藏公路铺设,穿越楚玛尔河和沱沱河等108条河流,翻越昆仑山和唐古拉山等十余座大山,900多公里管线多公里管线铺设在常年冻土地带。从上述数字不难看出,管线安装比我们还要辛苦,我们好歹还有个住处,管线部队连一个固定住处都没有,成天爬冰卧雪,随时都要“挪窝”。
4位连首长。连长、指导员就是我们新兵连接我们的连长、指导员;副连长罗才尔,副指导员赵文樵,算是生面孔。接兵时的4个排长,柳培州还是1排长,2排长赵石头、3排长曹汉祥分别成了2排副和4排副,4排长杨正才成了7班长。3排没有任命副排长,由7班长杨正才代理副排长履行排长职责。同时还任命了全连13个班(包括炊事班)的班长、副班长。我们新兵连11班长汤启禄任命担任九班班长,原新兵连1班长石荣宽任命担任1班副班长。司务长还是接兵司务长高显贵,“上士”陈增荣。新兵连我们178人,到老连队后,新兵连2排40多人分配去了修理连等单位,余下130来人加上原先到连队的藏族和10来个其他部队调入的老兵,连队仍然有170来号人。
由于是新组建部队,连队显现出几大特征,老兵少新兵多、生面孔少熟面孔多,同年入伍的战友多,老乡占了80%左右。带兵干部紧缺,全连4个排就一个排长,缺口是四分之三。我分在3班,全班10个人,班长王建忠(69年入伍兵,甘肃九泉人),当时没有配副班长;有两个藏族战士,宋杰康珠和多吉,其余有吴绍富、刘传华、罗家华、王忠义、黄世忠等。这次调整分班打的比较散,原新兵班到3班的就只有我1人。
汤启禄、石荣宽走进老连队就分别被任命为班长、副班长,我们很是羡慕也很崇敬他们。他们都经厉过“襄渝铁路”大会战的磨练,在襄渝铁路建设中从普通民兵锻炼成为民兵连的排长,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到老部队就担任班长、副班长是部队党组织、是部队首长慧眼识珠,也是他们能力的体现。我们除羡慕之外更多的则是为他们自豪、为他们骄傲。
班排调整完毕紧接着就是搬铺,各就各位。新兵实际上也没什么物品可搬的,就被盖床单、洗漱用品,片刻功夫就安顿好了。然后就是打扫集体卫生,整理个人内务。
我们连队的营房是一个四合院,当时全团所有连队的营房都是一个模式。说是营房,实际上的意思就是一临时设施。营房是各单位调入的老兵们自己修建的,角钢、防水卷材(俗称油毡)应该是内地生产运到西藏的,墙体用砖就是就地取材了。营房的墙体先用角钢搭成屋架,然后用土坯砖填充砌成墙体,所谓土坯砖就是没有经过窑炉烧炼,也没有添加河沙水泥、全是沙土生存的简易砖。的土质结构颗粒粗大,粘性很差,决定了土坯砖质量很差。尽管质量差,但数量大,也足以想象出老兵们生产这些土坯砖付出了多少汗水。屋顶也是角钢搭成架子,然后在角钢上铺防水卷材,防水卷材铺好后用水拌沙土进行覆盖,用以防止防水卷材被风刮走。四合院西东朝向,大门开在东边左角上,大门进去正对面是连部,连部出来往左依次是1排、2排、3排、4排,炊事班宿舍,炊事班宿舍里面有个小套间,是司务长和“上士”住宿兼工作室。连部出来的右手边是主副食仓库,紧挨着仓库的是伙房,伙房有两间房,一间是做饭炒菜的厨房,另一间则是放压面机及堆放炊事用具和存放鲜菜的地方。
炊事班宿舍背面十来米远的地方就是“猪圈”,猪圈修的和我们宿舍模式差不多,只是稍矮一些。猪圈门外犹如挖的战壕一样,有通道,有十多二十平方大小的敞体,白天猪们在敞体里面吃食,活动晒太阳,晚上跑回圈内避寒睡觉,看得出猪们的生活很幸福!其实我们都希望猪们幸福,快快长大。
出大门右手30米左右是连队的篮球场,这样的篮球场每个连队都有。篮球场边上就是进出营房的公路,稍为有点坡度。
我们住宿房间,营区四合院,篮球场以及公路全是“土货”,没有混凝土硬化,但修整的平坦基本没有坑洼。这些都是先于我们到达连队的首长、老兵和那些藏族战士的功劳。我们来到部队就坐享其成,很谢谢他们!
我们到驻地的第二天下午,突然刮起了大风,乌云遮掩了整个大地,大风将地上的沙尘刮起抛向天空,瞬时整个住地都笼罩在沙尘中。在沙尘的肆虐下,周围山峦的轮廓已模糊不清,整个灰蒙蒙的一片。我们那营房不时发出吱嘎吱嘎的不规则响声,引得我们无数次抬头张望。
看到我们的营区,耳边又回想起战友们从安多到那曲途中谈论“工程兵”这一个话题,目睹眼前境况,情不自禁的思念起了家乡。四川家乡那“山清水秀的景色、农家小院的宁静、终年温暖的气候、知恩图报的人性”在脑海里回荡。究竟工程兵苦还是农民苦?就营区环境、宿舍条件、生活条件而言,还真不如四川农村,再加上高寒缺氧、风沙肆虐等诸多因素,有可能真比农民还要辛苦。但人民军队是一支英勇无畏、纪律严明、敢于为人民牺牲、为祖国奉献的新型军队,没有人民在海疆、在边防的负重前行,哪有国家的安宁,人民的幸福?作为一名军人没有苦乐之分,只有“服从命令听指挥、忠于职守不怕难,严守纪律不违反、保家为国做奉献”的本能,没有挑肥拣瘦的权力。从崇敬军人到实现军人梦想,再到争做合格军人、优秀军人还路远迢迢,吃苦、奉献、流血、牺牲都必须勇往直前。战严寒、斗冰雪,餐风沐雨,只为神圣使命。
在放假的两天时间里,我和几位要好的战友没有去,而是观看了团部和各营宿舍及旁边的环境。1营5个连一块、2营5个连一块、团直机关一块,虽说没有围墙阻隔,但明显分的很清楚。2营紧挨着团部机关,1营则靠近即将开工建设的980油库施工区域。修理连、卫生队分别住在团部门前公路的左右边,机三连住在二营斜后边坡上。十多个“四合院”屹立在这斜窄的山沟里,显得十分耀眼。工程虽未正式开工建设,但根据部队住房设施则能够准确的看出工程规模十分宏大。我们部队住地位置有点象把“坐椅”,三面靠山,正前方相对开阔,一路缓下便进入109国道。即将动工建设的5.30工程——980油库就坐落在“坐椅”左边扶手下,“坐椅”扶手是天然的防空屏障。
七十年代初的西藏,各项设施都相对落后,部队住在这山沟里,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电是部队自己发电,水是油罐车运送到各连队。尽管这山沟很斜窄也很闭塞,但是在夜暮来临之时,那时明时暗的灯光或多或少还是衬托出了德里徜山沟美丽的夜色。
今日的980油库营区,40多年前植下的白杨、银杉郁郁葱葱,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很美丽。有谁何曾想过,当年的荒原会变得如此葱绿!有谁何曾想过,周恩来总理批示的5.30工程顺利峻工并交付使用,会从此改写西藏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历史,助推西藏经济可持续发展美好未来的早日实现!
雪域浪人:本名龙建春,1972年12月入伍,曾在西藏军区56190部队服役。1986年12月转业重庆永川税务部门工作至2014年退休。在这古稀之年,倍感自豪是生命中拥有当兵的历史,最骄傲的还是那段激情燃烧的军旅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