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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生死啊共艰难咱们基建工程兵的战友之情似海深

发布日期:2024-10-30 11:15:10作者: hth华体育app官网登录

  同生死啊共艰难,咱们基建工程兵的战友之情似海深!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无法抹去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感谢你们,让我的青春更加充实、有意义;感谢你们,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兄弟情义;感谢你们,让我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吴进华是战友之家的老作者,他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了战友之间的真情实感,读来让我们掷笔三叹、感喟良多。

  新年前,在海南盈滨半岛与老战友樊希安意外相逢后,还拜读了他的新作((人生感悟之一五五,他乡遇故知》,从中分享到他今冬来琼巧遇包括我在内的三位老友的喜悦之情,不由也激起我的一番感慨。的确,“千里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他乡遇故知,乃人生“四大幸事”之一。而要在天之返、海之角遇上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和真知交,那更是幸中之幸,喜中之喜啊!

  我这个人知识比较贫乏,人生的阅历却较为丰富。大约是受幼时读《水浒传》《三国演义》之类小说的影响吧,从小就很喜欢交朋结友,乐于助人,待友以诚,肝胆相照,有时还好打抱不平,因而在人生旅途上结下了不少真朋友。儿时上山放牛,由我带领的本村“牧童邦”,常与邻村的“少儿游击队”为争夺水草而发生争斗,但不打不相识,成年之后偶然相遇,还把当年的莽撞作为笑谈。学生时代与一些家庭贫寒但胸怀志向的同学结成莫逆之交,几十年来一直相互关照,相互鼓励,渡过一道道难关,走上了不同工作岗位。当上人民教师的4年间,虽然特殊时期几经风险,由于我对仅比自己小几岁的数十名少年既严格要求又亲密无间,带领他们认真学文化、学政治、学劳动、还加强体育锻炼,也结下了非同一般的师生情谊。至今,这些已年届古稀的学生还与我微信往来。

  尤其是在遭遇排斥打击的艰难时刻,承蒙校内外一些老大哥、老大姐的鼎力相助,帮我闯过难关,携笔从戎,走上了一条充满阳光的人生旅途,其深情厚意没齿难忘!从部队转业地方工作的20多年中,我先后转换了多个工作岗位,在每个岗位上都获得多数领导和同事们的支持和帮助,顺利完成了组织交付的各项任务。在退休后兼任黔南州苗学会负责人的17年间,我又走遍了全州百户以上的苗族村寨,为乡亲们摆脱绝对贫困和繁荣民族文化出谋划策,结交了不少忠厚朴实的底层朋友。但因我生性耿直,干起工作来风风火火,办事较真,要求严格,有时比较生硬急躁,难免得罪一些人。离开领导岗位十多年来,包括那些曾经反对过我的老同事都对我有所留恋,纷纷反映说:“跟老吴(笔者)这个工作狂在一起工作确实有些累,但能够学到东西,也能干出成绩,比较充实”。

  回首往事,以上这些经历和友谊固然都很珍贵,但最让我难以忘怀的,还是那14年浓浓的战友深情!

  战友情之所以比一般情谊深厚,因为它是在火红的革命熔炉里炼成的。“革命熔炉火最红,时代出英雄”。高开军营已经41年了,在我垂垂老去中,还时常在梦里哼唱这首不知唱过多少遍的《战友之歌》,老伴笑话我时常“梦回军营”。

  那是在珍宝岛战役硝烟未尽的1969年春天,我和贵州省贵定县的71名工农子弟热烈响应毛主席“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号召,一起穿上绿军装,精神抖擞地迈入了基建工程兵第41支队新兵2团设在贵阳的临时驻地。经过3个月的新兵训练,被分配到驻扎在云贵两省交界的乌蒙山西南麓拖长江畔的第402大队(团)4中队(连),投入了正在如火如荼开展的三线战备煤矿建没大会战。

  4中队是承担盘江矿区老屋基煤矿南北大巷由北向南开掘主攻任务的一支坚兵,也是当时全军开展“四五好运动”的四好标兵连。全中队4个排16个班200多名官兵,分别来自云、贵、川、辽、吉、黑、京、翼、豫、闽、赣、粤、桂等10多个省、市、自治区。新老战士中,最年长的工改兵已经三十五六岁,最年幼的义务兵实际只有十五六岁。绝大多数是来自国家重点煤炭基地和广阔农村的工农子弟,只有少数干部是从铁道兵抽调和从福建前线转业退伍到贵州三线建设“战场”再次入伍的建军骨干。我所在的1排1班共13名战友,其中有两名是未上过学的彝族和苗族新战士,中师毕业的我和特招入伍的文艺兵杨文铁则成了全中队少有的“秀才”。

  1966年入伍的班长葛龙生比我年长两岁,是一名不辞劳苦、待人随和、处处打先锋当模范的优秀员。全中队团结紧张、严肃活泼、风清气正,纪律严明,作风优良,特别能打硬仗、啃硬骨头,井下掘进纪录一再被刷新。我班作为全连的第一班,又是“四好班”,全班战友更加亲如兄弟,协力同心,奋发向上。

  我和杨文铁都没有因多读过几天书而自视清高,格外的注意虚心向新老战友学习,还主动帮助文化低的读书识字、积极协助连排组织政治文化学习和文体活动,深受大家的关心和爱护。在井下遇到险情,老兵们总是把新兵拽到一边。对我们两个“秀才兵”更是保护有加,令我们深受感动又不敢掉队半步。

  经过最“前线”几个月的磨炼,杨文铁调回支队宣传队参加演出后,我也被抽调到队部代理文书,后来又回排里当班长、副排长,两年兵役义务期满提干才离开连队。最难忘的是,虽然我们部队所处的环境十分艰苦,承担的煤矿施工任务尤其繁重,并下地质情况复杂、险象环生,但因“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三线建设的战备任务“把我们召唤在一起”,大家“同训练、同学习、同劳动、同休息,同吃一锅饭,同举一杆旗”,真正结成了一个团结奋斗的钢铁集体,在开掘地下长城的战斗中结成了生死相依的骨肉兄弟。

  在我代理文书和担任班长、副排长期间,亲眼目睹并亲身经历过无数终身难忘的动人故事。当新兵时,一次,我正用钢钎埋头调整下山轨道,没有留意一台装满材料的U型矿车正从井口疾驰而下。千钧一发之际,朝鲜族工改兵老班长姜元贞一个箭步把我拽到井壁边,避免了一次非死即伤的严重事故。当班长时,我虽然不怕苦不怕累,但发碹、“刹顶”等活干得不如其他战友利索,在芶清田、贺定魁等新老战友的点拨下,我也很快摘掉了实施工程技术的白帽子。当副排长时,深夜班我们排掘进到底弯道,正是瓦斯浓度严重超标的节骨眼上。

  排长李阳坤正带着两个班在掌子面像集团冲锋一样紧张打眼,老副排长凌晓起带着两名战士负责顶板维护和安全监督,我指挥两个班挥汗如雨地轮番装碴外运。突然,凌副排长跑过来猛拍了我一掌:“吴进华,快去把李阳坤拖出来,要冒顶了!”凌晓起是我的师傅,李阳坤是从地方把我带入新兵连的排长。我们三个关系很铁,但干起活来不要命的李阳坤有时不大听凌晓起的。情急之下,我带领负责装碴的两位班长奋不顾身冲向掌子面,果断关掉几台风钻,指挥战士们架上李排长等迅速往后撤。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数百吨矸石和煤粉从掌子面和顶板上喷涌而出,把20多米大巷堵了个严严实实。

  刚冲出底弯道不远的战友们,个个面面相觑,不寒而栗!若不是凌副排长及时报警,不是大家关键时刻步调一致听指挥,这场灾难的后果不堪设想。当晚,我们通过中队部向上级为凌晓起报了功。大队党委次日下午就召开庆功表彰大会,表彰4中队遇到险情临机处置的成功之举,为凌晓起荣记三等功一次。

  谁说基建工程兵不打仗,不会有流血牺牲?我们的战友情谊,同样是在同生死共艰难中,用鲜血、汗水、甚至生命凝结成的。在我们第402大队,曾涌现过一位为抢救战友而英勇献身的一等功臣许际直。他把生的希望让给战友、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英雄气概,惊天地而泣鬼抻。我的班长葛龙生提升副排长后,在一次大塌方中被埋在矸石堆下,也是我参与抢救并亲自背出煤矿井下的。

  只可惜伤势过重,未能挽回他年轻的生命!这种战友深情,在整个部队不胜枚举,不仅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经受过严峻考验。在日常生活中也随处可见。我在第402团宣传股工作期间,有一次与许传播战友加夜班为首长赶写第二天祝捷庆功大会的总结报告。时至深夜,正是肚皮“闹革命”的时候,年逾半百的副闭长刘忠耀亲自从家里端来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把我俩感动得热泪盈眶。不到天亮就顺利达成目标,确保了次日大会的圆滿成功。

  ▲作者(后排右1)赴江苏苏北考查项目途中在高邮县看望老指导员赵有为(前排右1,后任第407团副政委)一家

  在4中队代理文书期间,我亲眼看到中队长于景才、指导员赵有为和几位副职领导当时都是三十好几的中年人了,他们成天风里来雨里去,井上井下与战士一道出大力流大汗,一日三餐都跟我们围在一起吃“大盆菜”,喝“淡菜汤,从不开小灶搞特殊。分管施工的副中队长王成才,几乎每天都“泡在井下”,有时刚升井还来不及刨上几口饭,接到电话又重新披挂上阵。于中队长是吉林省愉树人,不习惯吃辣椒。因为当时食品供应紧张,国家对施工部队虽有照顾,吃饭管饱不成问题,但肉、油定量不高,菜盆里很少油水,有时主食确实难以下咽。于中队长实在“熬不住”时,就让通讯员给他搞了小半碗酱油和盐巴,再从厨房抓来一把生辣椒,撒上酱油盐末,送到嘴里就“咔嚓咔嚓”地嚼起来,才把几口饭吞下去。

  同桌的官兵受他的“诱惑”,也学会分享他这道“特殊小菜”,连患有严重痣疮的江苏人赵指导员也未能“免俗”。战士们看到连首长都跟大家一样吃苦耐劳,小病轻伤都不好意思躺下休息。当然,有时也有个别不自觉,挨过中队长和指导员剋。为了能够更好的保证上深夜班的战士们吃饱吃好,连里规定每晚11点的班前餐都要炒一些肉菜。少数嘴馋的战士总爱偷偷跑去“揩油”。造成不好影响。我白天忙于处理文书份内工作,有时就在晚饭后抽空到井下参加劳动,了解施工“前线”的好人好事,回来办板报进行宣传,但从来不在夜间到伙房“改善生活”。为此,于中队长还把我表扬了一番,借此批评那些“贪吃鬼”,制止了不良现象的蔓延。每忆及此,我就会想起《长征组歌》中的那句“官兵一致同甘共苦,革命理想高于天!”这也是我们基建工程兵当年在各条战线上艰苦奋斗的生动写照。

  调离4中队后,我先后在第402团政治处、第41支队政治部宣传科、支队文艺宣传队、第402团4营和第407团政治处转换了多个工作岗位,其间还被借调到北京基建工程兵煤炭(燃化)部办公室帮助工作近半年时间。在每个岗位上,我都遇到过不少亲如兄弟的好战友。其中有如师如兄的首长,有战友加“同学”的同事,也有亲如兄弟姐妹的下属。这些年来,我与本省本州的许多战友从始至终保持着联系,特别是遇到建军或入伍“逢十”“逢五”的“八一”节,大家总要如约相聚,畅叙友情,相互祝福,袍泽情谊日久弥深。尤其是在有了智能手机这个现代传输工具之后,每当从网络上“偶遇”一位分别几十年的战友,更是喜不自胜,相互交往胜过当年。

  我与昔日好同事、好战友,著名军旅作家、诗人和出版家樊希安的网上“连接”和在海南盈滨半岛的“不期而遇”,就是一个无巧不成书的生动例证。有些没当过兵的朋友,对退伍军人的相约相聚不甚理解,我想,只要他们认真看看老兵们的真实回忆,就不会奇怪了吧。